III-XV深思

左宁熄了温火，将热牛奶倾倒於杯中，她靠在餐桌边，垂着眸子啜了口。

她反覆想着脑中的画面，有些不可自拔。

也许正是如此，一切源自一种不可自拔。

她知道如果没有那滴雨，彼此会献上两瓣清薄，最後在懊悔中抽身。

她明白如果不是那个人，艾姐的瞳中不会出现炙热、出现所有自己心目中的假象。

左宁意识到自己的感情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她差点失去了一个朋友、就因为一时的情迷意乱。

就因为许亚涵。

艾姐明明一点都不像她。只是距离，亲密的距离勾住了魂魄，让心思攀旋在渴望的深渊前。

她明白这夜只会更加孤独，连热牛奶都驱不走心中的寒意，她只能等待女人回到身边。

但，又如何呢？

左宁无法拥抱许亚涵，给予一对臂弯的温暖，无法坦白，只能一如往常的温婉，无论一切是如何残酷的刺痛心扉。

她还没等到时机。

日子还没转好，窗外的阴雨溅过所有空浮的愁绪，灰蒙的天覆没了繁芜的情感。

左宁啜饮着，马克杯中的牛奶渐渐要凉了。

－

艾姐托着颊，望着纸制的咖啡杯，吸管已布满咬痕而曲摺。

她讨厌自己无法控制的时候，当一切在腕底失控。

她累了，想将所有情绪包捆起来，扔向远方，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在肘边擦过，在眼前的位置坐下。

「嘿。」

老实说，柴玟琪被这女人散发的郁卒气息吓到了，但还是面对那双瞳的旁徨。

即使彼此的问题似乎也尚未解决，即使这是道难题。

但她正愁眉苦脸的这个当下，才是当务之急。

「抱歉。」

仿若突然地回神过来，艾姐开阖着乾涩的唇瓣道。

「我没注意到时间。」

她有太多事都疏忽了，太多可能令人失望的後果因而浮现。

「我不在意。」

柴玟琪对她微笑，耸了耸肩膀。

有点想念和这女人打闹的时光了，再怎麽无聊的捉弄都比猜测与理解一脸的闷闷不乐有趣。

「倒是你......」

艾姐终於愿意看向对方，她此时竟成为一种令人放松的存在。

「是不是有什麽想说呢？」

饭能不吃，惑不能不解。她露出无奈的笑容，希望对方能给予多一点暗示。

一滩柔蜜的情愁在心上化开，艾姐黯淡的目光移向侧处，不确定到底该不该告诉这个女人。

得了吧。她都已经知道这麽多了。

还有其他能倾诉的对象吗？

「......我想我差点吻了左宁。」

无声的倒抽了一口气，柴玟琪压不下喉头的一阵酸楚，她的太阳穴在发疼。

噢，不该问的。

为何这些情感永远都是在那女孩身上？

「左宁有表示什麽吗？」

「那个当下是很迷乱的，我们也许都走了神，最後只能和对方道歉。」

艾姐的心中一直有个答案，伫立在那，深崁在心头最脆弱的一处，只要稍微碰触便会引发痛楚。

而这刺麻的浪潮开始袭来，随着女人开口。

「你知道你是出自於感情，对吧？」

柴玟琪将声音放得柔，才能淡化自己的醋意，才能保有伪装。

她沉默了会儿，才勾起勉强的笑意。

「现在，我能理解冲动是怎麽一回事了，小色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