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门铃响起。

简柔溪忙从客厅出来开门。

天空一片清蓝，住在隔壁的一对夫妻牵着一只白色马尔济斯犬站在门口。

「小溪啊，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陈太太抱歉地道。

简柔溪微笑，没有一丝迟疑，「可以啊。」

阳光里，马尔济斯犬坐在地上，不叫不吠，开心地直吐舌。

梁舟中午到简家蹭饭。

不料打开门，忽有白绒绒的一团扑上他，小爪子不断挠他的腿。

「绵绵！」简柔溪焦急地冲出客厅。

梁舟蹲下，瞧仔细是只马尔济斯犬後，笑着抚摸牠柔软的毛，让牠慢慢安静下来。

绵绵显然很舒服，哼哧几声後，趴卧在地上，动也不动。

「小骗子，牠是哪里来的？」

没拉紧牵绳，导致绵绵在家中失控乱冲的简柔溪，迅速上前牵起绳子。

绵绵乖巧地任梁舟揉捏，他的目光满是喜爱。

「牠叫绵绵，是隔壁邻居的狗。」她说，「邻居出门游玩两天一夜，托我照顾绵绵。」

两人跟绵绵玩了一会儿。

简柔溪望见门外激烈的阳光，及梁舟拖曳在地上的短短影子。

「梁舟，你是来吃午饭的吗？」

「是啊。」他搔着绵绵的下巴。

「啊，抱歉……」她抓抓头发，「我今天中午没煮饭，打算出去吃，顺便带绵绵去公园玩。」

「跟这小家伙啊。」梁舟站起，笑着把绵绵抱入怀里，「那我也一起出去吃。」

看来梁舟很喜欢小动物呢。简柔溪心想。

「对了，那简老师？」

简柔溪面露无奈，「我爸爸讨厌狗，躲在工作室里吃泡面。」

梁舟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无声笑了笑。

「那走吧。」

冬日的太阳，暖烘烘照着行走的人。

公园深处有块往下延伸的宽阔草坪．简柔溪手拿塑胶软球，和绵绵欢快地互相追逐。

梁舟坐在蓊郁的树木下，静静笑望。

奔跑一阵子，简柔溪走回梁舟身畔，气喘吁吁地趴倒在青草地上，也不嫌脏，许是真的累惨了。

绵绵追往远处不停翻滚的软球。

肩膀被轻碰，简柔溪扭头看见梁舟递一包薯条过来，「要吃点吗？」

来公园之前，他们方才从速食店外带了两份餐点。

她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伸手要拿薯条时，梁舟忽然手一缩。

「你手是脏的，这里没纸巾，厕所又有段距离。」他微微一笑，捏了根薯条凑至她唇边，「嗯？」

简柔溪翻看自己的手掌，上头黏满草屑泥黄。

她低头咬住薯条，含糊地说了声：「谢谢。」

绵绵把球衔了回来，简柔溪摸摸牠的头，又站起来和牠玩耍，一人一犬追逐着走远。

北风梳乱梁舟的黑发，藏住他闪烁的眼光。

刚刚，当他的指尖和她的唇只相距一寸，他的心跳停止一拍。

那一瞬，世界似乎也静止。

自从恢复单身之後，自从上一次被简柔溪的话触动到之後，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

「啊！」远处传来一声惊叫。

他抬头瞧见简柔溪跌倒，欲起身关心，她的动作却比他要快。

简柔溪从草地里快速爬起身，露出灿笑，直朝他挥手，嘴里反覆喊着：「我没事，我没事喔！」

她总是这样，在别人担心前就笑着拍拍屁股站起来了。

他悄悄握紧拳头。

良久，深叹口气，他往後仰，躺上柔软的草地，望着澄澈的蓝天。

有些念头不该动，不该放在心上，他却赶不走。

＊

十一月过去，人们站在十二月初望着十二月末，期盼圣诞节。

最後一节自习课，夕阳懒洋洋地晾在远方。

简柔溪紧张地捏着裙角，站在认真读书的何亚信身旁。

「那个……」

何亚信从一长串化学式中抬起脸，「怎麽了？」

「我想……圣诞节那天一起出去玩好吗？」她怯生生地问。

这些天，她忙碌制作着的手工卡片及礼物，都是为了圣诞节要送给何亚信。

见他脸上流露出犹豫，迟迟不答，她生出了预感。

「你圣诞节有事了？」

不知道是谁玩闹着压上电灯的开关，教室忽地一暗，何亚信握紧笔杆，意识到自己做错一件事。

当教室重回光亮，他忐忑地开口：「一个月前，林威他们问要不要在圣诞节玩交换礼物，我那时候没想太多，就答应了。」

林威是他那群朋友其中之一。

所以是她迟了一步吗？说到圣诞节，她第一个想起的人是他，他却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