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觉得她比我大不合适

臭臉先生笑一個☺ — € Chapter06 你所不知道的事 ⑨ 无广告阅读

咳嗽越来越严重,以前不曾这样。

如果去看病,他们会不会通知家人?

我不想让那个人在我身上再花半分钱。

忍一忍,大概就会好了。

下雨了,雨水很冷,我的身体却在发热。

如果就这样死掉,是不是就不用再痛苦了?

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老鼠,披上披风就自以为英雄,

她拿了药给我,邀请我参与她的人生,而不是试图干涉我的决定。

她或许是只与众不同的老鼠,我因为她而延长了生命,

所以我会报答她。

第一次踏入图书馆,为了这该死的咳嗽、该死的烧。

果然,是那只死鬼造的孽,

他和他吸毒的女人到底是在什麽样的环境下生下我的?

原来我的出生,从根本就是个错误。

现在该怎麽办?又得去拜托那个人吗?

上次手差点断,如果我去跟他说,他又得失去什麽?

不能让他发现。

绝对不能。

那个人好像很在乎老鼠。

看到我跟老鼠走在一起,他不是很开心。

大概认为我会带坏老鼠吧?

这样也挺不错的,至少,他愿意多看我两眼。

老鼠是个不错的家伙。

傻傻的、好像没什麽烦恼,

或许那个人身边正需要一个快乐的笨蛋。

她似乎很喜欢那个人。

这样也很好。

今天和老鼠去了那个人的学校,

我终於见到那个他。

看来也是个笨蛋,老鼠的机会很大。

我大概能放心了。

视线经常糊成一团,或是黑一片,

偏偏红色就是看得很清楚。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

那个人刚从老鼠的家回来,心情好像不错。

我和他对到眼,他对我说:早点休息。

我好想冲上去拥抱他,像小时候一样,

感受不到他的厌恶、看不懂他眼里的恨。

可那样的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

我必须停在这里,而他必须前进。

石竞伦最终只写到这里。

即使是心情抒发,他依然写得隐讳,真正的心意恐怕只藏在他的心中。

不过,我仍然从这些简短的句子里看出了一些端倪。

在石竞伦身上有着宿疾,可能跟遗传有些关系,这方面我不太懂,总之在他自我翻阅书籍、吸收知识後,得到的结论就是——他快死了。

然後我这只老鼠,算是他生命中最後一段日子里十分意外的存在,也或许是因为有我这个自称喜欢臭脸先生的人出现,他才会认为,自己可以从臭脸先生的生命中退场了。

真不愧是石竞伦啊,对别人霸道,对自己残忍。

他将臭脸先生托付给我了,而我,能回应他的期待吗?

放下石竞伦的笔记本後,我坐在床上,思索了许久,最後仍是提不起勇气直接面对臭脸先生,用通讯软体拨了电话给缃玲姊姊,同时在心里哀叹起自己的软弱。

「您好。」缃玲姊姊字正腔圆的嗓音依旧充满力量,也让听者不自觉的感到安心。

「姊姊,我想问你……後来发生的事。」

缃玲姊姊没有卖关子,把所有的事告诉了我。

那天,是楚老师和缃玲姊姊带臭脸先生回去的,为什麽是这个组合?我想是因为这两人比较理智吧。

臭脸先生一回到家就进了石竞伦的房间,缃玲姊姊没有紧迫盯人,她和楚老师坐在两块榻榻米大小的客厅,若有什麽动静,跨个两脚就能及时赶到。

可在狭窄、隔音设备极差的公寓里,他们竟没有听见半点声音,楚老师觉得不太对劲,起身察看,才发现臭脸先生已经趴在床沿边睡着了。

「後来我先回家了,今天早上过去跟楚老师换班,下午是房泰旻。」

臭脸先生自从在医院崩溃以後,再也没有明显的情绪反应,整个人就像是台机器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更是无比的沉默。

「这样的他,三年前也曾看过一次。」

缃玲姊姊说的,是臭脸先生母亲过世的时候,想不到三年一过,在面对这样的事情,依旧是相差无几的结局。

「那个……有记者来采访吗?」

「有。」缃玲姊姊叹息:「我们出医院的时候就被记者拦下了,班代一点反应都没有,今天也有记者埋伏在外头,班代没有出门,我们也没有资格替他发言。」

一般的家属应该都会像陈义则的父母那样,积极替儿子讨公道吧?可臭脸先生的反应……我好想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陈义则的父母至少还是社会大众评定中属於好人、善良老百姓的类型,且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去和媒体、政府、警方纠缠,可石竞伦……生父生母就不用提了,臭脸先生也没有心力去争取什麽。

况且,相较於陈义则的父母对於凶手的恨意,臭脸先生心里怪罪的,恐怕是他自己……

「我感觉,班代并不希望引起关注。」

「嗯……」

後来,缃玲姊姊跟我提到办理後事的事情,我才知道,当年臭脸先生的母亲去世,还是高中生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处理,那时帮臭脸先生争取奖学金补助、出钱治丧的,是臭脸先生当时的班导师,也就是邵伟廷老师。

这一次,依旧是由他出面处理石竞伦的後事,据说邵老师在警方那边有认识的人,希望以最快的时间让石竞伦的遗体缝合、入土为安,以减轻痛苦;至於学校方面,好似必须由身为石竞伦班导师的肥莫去周旋……呃,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比较好。

「缃玲姊姊,解剖的话……连死者生前有什麽病也能知道吗?」

「石竞伦的身体有状况?」

呃,很好,这完全是不打自招。

「他好像有什麽隐疾的样子……」我说得很含糊,事实上我也不知道石竞伦准确的病情,只能把他的一些症状告诉她。

缃玲姊姊沉默了半晌,声音才从手机断断续续的传出:「原来……是这样啊……」

她似乎哽咽了,如此冰雪聪明的她,好似发现了些什麽。

「这件事该不该告诉臭脸先生?」虽然这样问,但其实我心里是害怕的,我怕臭脸先生知道後会勃然大怒,他会怪罪我为什麽隐匿不报,他怪自己多深,就会以同样的程度怨怼我。

我好担心,似乎连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它正猛烈的震荡着,而在得到缃玲姊姊的回覆,第一时间,我的反应竟然是松一口气……真是羞愧的让我无地自容。

「他终究是会知道的。」缃玲姊姊顿了一下,又道:「也或许,他已经察觉到了。」

因为臭脸先生没有对凶手有任何追究的行为吗?我已然心知肚明,便不需要再询问了。

「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发现的话——」

「没有人该为别人的人生负责。一心想了结的人,是挡不住的。」

最终,缃玲姊姊没有对我说出任何责备的话,可不知怎麽的,我的心仍高悬着,一直无处安放。

孙嘉甯不怪我、缃玲姊姊也不怪我,但是、但是……她们怎麽能这样轻饶我呢?石竞伦生命中最後的几个小时,是我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啊!

是我没有察觉到他的悲伤、他的暗示中透露的讯息;是我太愚蠢纵使看到他已站在悬崖边却只是笑嘻嘻地跟他挥别,明明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我却什麽都不能为石竞伦做,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什麽没有人愿意责备我?

我紧抱着石竞伦的笔记本,妄想透过这个举动离他的心、他的灵魂近一些,线圈扎着肉有些难受,我稍稍松手,一张纸片从笔记本里飘了出来,落到我的大腿上。

那是……明信片。

署名「狮子」的明信片,被我当成书签使用。

——谢谢你,在那日为我撑起了整片天。

这是一向话不多的他,给我最後的留言。

——我的愿望,是下辈子能和你、和他,成为一生的挚友。

像我这样愚笨到连你的心意都没有及时发觉的人,还有资格当你的朋友吗?

闭上眼睛,彷佛就能看到他一脸嫌弃的模样。

纵使嫌弃,却始终没有对我说出一个「不」字。

这就是石竞伦。

很可怕、很慵懒,却十分温柔的石竞伦。

我抬手将眼泪抹乾,双脚一蹬跳下床,冲到书桌前,将那张未完成的明信片给翻了出来。

或许,这是我能为石竞伦做的最後一件事。

给狮子:

身为老鼠的我或许没办法将你的嘱托完成的尽善尽美,

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的守护你的那个人,

我会带他去吃你喜欢的三色豆花、带他去看海。

至於下辈子,倘若你看见了我,一定要出声叫我,

因为我很笨,我怕我错过你。

谢谢再见

老鼠留

停笔之际,打转的泪水已忍不住夺眶而出,抢先我的手一步落到纸面,把再见的「见」字晕掉了一半。

呃……我相信他很聪明,应该看得懂。

为了防止明信片再被我弄脏,我赶紧将它装进一个信封袋里,妥善的收了起来,同时,惴惴不安的心终於获得宁静。

石竞伦希望自己能成为推进臭脸先生前进的动力,我又怎能因悲伤自责而原地踏步?

我要前进,连他的份一起努力。

当天晚上,我收到臭脸先生传来的讯息,他说:因为有要事必须处理,近一个月的家教课程必需先暂停,他也会主动知会我的父母。

他向我说了抱歉。

你还好吗?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他很不好,这种时候还问这种问题显得有些白目,我更不希望他明明很哀伤,还得在我面前逞强。

我思索了一会儿,然後慢慢的敲出回覆。

元幼荷: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

元幼荷:能够与你们相遇、参与你们的人生,我觉得三生有幸。

我想着石竞伦的那些文字,如果他不能把那些心情说出口,希望凭我拙劣的资质,能帮他传达到百分之一、至少千分之一也好。

元幼荷:对不起,当晚在医院,我先逃走了。

元幼荷:我不会再逃避了,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後,哪怕我帮不上什麽忙,但如果你想要一个人静静陪伴,我一定会尽力克制话多的毛病!

如果石竞伦将笔记本留给我,是希望我这只老鼠能完成狮子做不到的事,我就当作他把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在我身上吧!

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坚强。

不一会儿,臭脸先生已读了,却是过了很久很久,才将无比简短的回覆回传过来。

JingYuWang:谢谢。

他是抱持着怎样的心情,敲下这两个字的呢?

我无从知晓,只能暗自祈祷,这是他表示振作的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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