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跟你真的无法生活下去了！」

「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在外面有其他男人吗？」

「哈！讲的好像你都没上过别的女人一样！」

利凛看着争吵大骂的双亲，手上的成绩单最後还是收回书包里，她踩着没有灯光的走廊，慢慢走出家门。

天好黑，路上一栋房子也没有，只有一条又灰又暗的道路。

彷佛，她除了这条路以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利凛，我们要离婚了，你跟着爸爸吧。」

「为什麽？小孩你没有份吗！」

「她姓利，当然是你的责任！」

没有人想接收她。

连血浓於水的双亲，也对她弃如敝屣。

「我可以自己生活。」

说出这句话时，脸是笑着的，心却被撕裂般疼痛，被扔弃的空虚与恐惧，让她想就这样消失在世界上。

不被需要，不被爱着，没有家人，只有她自己。

遇上禹燕岑时，对他没有爱，只不过是没有安全感而想紧紧攀附。

想要找个在快被淹没时能够拯救的人。

到头来她还是只身一人。

高一的第一天，第一次分到位置，第一次看见邻桌。

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自己，只有前方和右方有同学，右边的安古秋，班长，成绩出色，也肯定很讨厌她。

他自律，自重，自我约束，乾净，正直，古板，像张白纸一样。

好几次望着他，明明隔着那麽近的距离，却感觉到之间有条不能跨越的白线。

会弄脏他。

会毁了他的後半生。

最好，就继续保持这样的距离。

让他继续讨厌。

乾脆永生厌恶吧。

「安古秋，外找！」

「安古秋，我朋友有话想对你说。」

「安古秋，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安古秋，学姊找你。」

安古秋……安古秋……

「你为什麽不找个女朋友？」第Ｎ次旷课被抓到，回教室的路上，她好奇打量他铁青脸色。

每每，在学校某个角落抓到她和其他男生厮混时，他低沉又饱含愤怒的嗓音，都会吓到其他人。

「今天告白的学姊，在学校很有名呢，不觉得可惜？」当他拒绝时，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女主角。

「你又为什麽不找？」

没想到会被反问，她新奇地抬眸：「你会好奇我呀？」

他抿唇不语。

「因为我不喜欢他们。」

他突然望着她，眼神诡异。

「如果结局都是会分开的话，也没必要一定要在一起吧？」她语气很轻快，讲的很随意，「反正，都不会有结果。」

「不试怎麽知道。」

「我知道啊。」她看着前方，嘴边勾起笑痕，「跟我在一起就会不幸，这点我还知道。」

不太记得当时安古秋怎麽回答的，已经是高一上学期的事情。

结果，他还是照常找她麻烦，还干涉的愈来愈多。

肚子饿到要昏倒那次，她悲惨的状况却被他看见，从没感受过羞耻的自己，第一次想逃离现实。

他的母亲人很好，温柔善良，体贴热情。

「小凛，你以後都来我们家吃吧。」

惭愧，难过，丢人，融合在心里，她只是笑着。

「谢谢。」

「已经十六岁，连生活都无法打理吗？」

他的父亲很严厉，从没笑过，坐姿端正，好像有把尺撑起他的背。

「爸，吃饭不要说话。」安古秋出声後，他的父亲就真的不再说话。

吃完饭时，她准备回家，安古秋陪着她一起走，还亲自送到门口。

「不用理我爸。」他突然开口。

她回头，看着他。

「你想来就来。」他又说。

她却笑了。

「谢谢。」

「利凛，我是认真的。」

内心划过一抹疼。

她还是那一句，「谢谢。」无法再回头，她没有把握能够忍住。

她知道自己很糟糕，过的恣意随便，因为，打从某刻起，就不想继续活下去。

没有结束的勇气，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行屍走肉的直到毁灭吧。

她是那麽想。

又怎麽能让他参与自己的腐败。

「你别再走了……」

那日，他病了，脱口而出的话，将她吓的脑袋空白。

『你不会喜欢我吧？』

三年来，用着轻挑的态度对待他，从没认真的正视过安古秋，就是为了毕业後，能够断的乾乾净净。

他对她很好，够了。

自己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让他远离。

病毒般的自己。